春节,作为中华民族最为隆重盛大的传统佳节,宛如一根无形却坚韧的丝线,无论游子身处天涯海角,那馥郁醇厚的年味,始终如影随形,萦绕在每个人的心间,成为心底最温暖的眷恋。
每一座城市都是一部独特的诗篇,在岁月的长河中沉淀出独有的韵味。而陵水,这座南海之滨的璀璨明珠,在新春佳节时分,绽放出别具一格的年味。它是街头巷尾弥漫的烟火气息,是邻里间亲切的寒暄问候,是传统习俗里传承的文化温度。
值此蛇年新春来临之际,陵水融媒体中心携手陵水作家协会,精心策划推出《我们的年味》专栏。在这里,陵水的文学爱好者们将用他们灵动的笔触,书写下对家乡年味的深情眷恋。他们将引领我们走进陵水的大街小巷,触摸那饱含岁月痕迹的建筑,聆听海浪与椰风的吟唱,感受专属于陵水的年味,领略别样的新春气息,将陵水最具烟火气的生活图景,一一展现在读者眼前,让我们在文字的世界里,共同沉醉于这一场关于年味的文化盛宴。
酥角粑,母亲的圆满
文/何琼婷
我出生于90年代初,我的童年记忆中,在父母亲的努力照顾下,一直感觉自己不愁吃喝,但也仅止于饭饱。父母亲经常亲自下厨为我们姐弟四人增加额外的吃食,带来的快乐绝比现在网购一大箱零食要深厚。那时的零嘴,大多是在家里制作,常见的有米纸、田艾粑、年粑、猪肠粑……其中我最钟情的还是酥角。

图片来源:陵水港妹
儿时,我家每年都会做酥角,这是元宵节最有象征性的仪式。春节期间父母总是很忙,等年过得差不多了,临近元宵时一家人就围在餐桌边,开始热火朝天的包酥角活动。做酥角是件热闹又快乐的事,几乎是全家总动员:母亲是主力,和馅、擀皮,层层把关,父亲负责炸酥角,我和姐姐的任务则是轮流将炒好的花生捣成碎。这活看似简单,可调皮的花生不配合,总是一颗接一颗地跳出磨盘。弟弟和妹妹这时候含着手指在一旁等待不小心掉落出来的花生粒,我总是偷偷的故意用力把花生往外抖落,弟弟妹妹便开心偷偷捡着花生吃,吃完还不忘迅速擦一下嘴角。当妈妈一脸疑惑的看着越捣越少的花生碎时,我们两个便夺路而逃,母亲则拿着擀面杖在后面追着骂,最后在父亲笑呵呵的劝解中才作罢。和面一直是一个技术活儿,母亲喜欢一边和面一面教导我们:不要急着放水,水放多了面就会稀。然后就把擀面杖交给我和姐姐,我和姐姐为了可以吃更多,就多放水,面稀了,就得加粉继续和,面团就越来越大了,就能做出更多的酥角了。小孩子对于喜欢的吃食总是渴望着越多越好。

图片来源:陵水港妹
酥角是源于福建广州等地的小食,海南以前是属于广东省,因此,油炸酥角也从广东传入海南,经过陵水当地食材和饮食习惯的补充修改,具有独特的口感酥脆、油而不腻、香味淳厚、令人垂涎三尺。酥角在陵水很常见,多用于早餐、老爸茶、逢年过节、祭祀、提亲和迎接一些重要节日必不可少的小食之一。陵水小食各类“粑”出自于手艺人世代的传承与制作,粑是南方常见的面点小食的统一称呼,如手舂粑、猪肠粑、甜粑、田艾粑、黄粑、薏粑等等,成为陵水本地必不可少的传统小食。酥角下油锅是最令人期待的,弟弟负责烧柴火,我跟姐姐就一人搬张小凳子,坐在灶前等着,眼巴巴地盯着。厨房里火烟、热气混合着花生碎的香气弥漫,又暖又香。我们的心是暖烘烘的,我们的心也是甜丝丝的。这时当锅里的油煮开时,父亲会先放一个酥角下去试温度,如果酥角放下去就立即浮起来,那就证明温度合适了,可以将一锅酥角放下去。酥角放进烧得滚烫的油里,滋滋作响,从白白胖胖变成金黄色。出锅冷却后,盛在盆里,像许多的小月亮,又像满盆的金元宝。
炸好的酥角,我们姐弟美美的饱餐一顿后,父亲会摆一碟在祖宗神位上做为供奉孝敬祖宗,其它的酥角则被老妈藏在一个透明的塑料罐里,然后故意放到她房间高高的衣柜顶上,母亲总是担心我们偷吃,总是说油炸食品吃多了会上火。我们姐弟几个也比较馋,这样的防备其实对于我们没什么用处。我们会在父母工作没回来的时候,拿张大凳子,上面放张中凳子,再加张小凳子,我和姐姐扶着,弟弟或者妹妹这体重轻的就站上去,小心翼翼地取下那个罐子,然后每个人抓几个放到裤袋里,偷吃的兴奋和乐趣,至今还能感受得到。
元宵节前夕,制作和油炸酥角是家家户户必备的环节之一。以前在陵水元宵节被称为“正月半”,因此在元宵节前一天,家家户户都会提前做好油炸酥角,形状类似半个月亮,也俗称为“羊角酥”和“脆角仔”,寓意着“正月半”吃酥角。在元宵节当天,人们会将提前做好的酥角和当天做的白切鸡、斋菜等佳肴一起用于做“雪”(“雪”是海南话对节日的称呼)。做“雪”结束之后,邻里之间互相赠送品尝各自手艺制作的酥角,互相交谈制作酥角工序,吃着酥角、谈着酥角、伴着欢声笑语,成为独特的味蕾记忆,也寓意着元宵过后,美好生活的开始。
对我来说,酥角不仅是舌尖上的美味,更是心底里最深的牵挂,后来我在他乡求学工作,总心心念念那金黄的酥角,儿时一家人围坐着包酥角的场面,常常出现在我的梦里,我的记忆里,伴我走过春夏秋冬,慰藉我满怀的乡愁。不知不觉间,我们都长大了,父亲刚离世那会儿,母亲年年都打电话叫我们回去包酥角,然而因为母亲的年迈,姐姐的出嫁,我们几个随着年龄增长也逐渐聚少离多,我们再也没有自己做酥角了。我也不愿意吃在市场里面出售的酥角,也许是在避免破坏我记忆里有关酥角的美好。母亲常说:“天上圆月,人间小月,一年喜团圆。”,圆满或许对很多人来说轻而易举的,然而对于我来说,一些遗憾,一些缺失的情感总是令我无所适从,我不知道怎样才能再重温美好的寻常,唯愿时光再慢一些就好了……
陵水融媒体中心与陵水作家协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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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:陵水融媒体中心、陵水作家协会
编辑:符孝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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